“我生以悅己”，書寫溫柔的力量
“甜桃”美術館舉辦中山首個女書主題藝術展
廳屋中間廳屋中間唻，有條藤是有條藤，
藤子發(fā)花藤子發(fā)花唻，十二層是十二層。
毑娘養(yǎng)得毑娘養(yǎng)得唻，金坨女是金坨女，
雙吹雙打雙吹雙打唻，送上門是送上門，
日前，成立三周年的甜桃美術館策劃了中山首個女書主題作品展《我生以悅己》。2024年5月12日下午，來自湖南永州“初篁君子女”團隊的導師，帶領中山的觀眾，一起學唱這首名為《金坨女》的女書歌。?
“金坨”，即金疙瘩，每個女兒在出嫁之前，都是媽媽的寶貝疙瘩，這是一首用湖南江永縣方言吟唱的送嫁歌。女聲低吟淺唱，溫柔沉靜。 領唱的導師并非上了年紀的阿姨，而是來自永州的“00后”女孩?！俺躞蚓优笔且蝗簾釔郾就廖幕那嗄耆?，致力于以女書為媒，結(jié)識更多的女孩，一起成為“君子女”。
何以“女書”？
女書，起源于湖南永州市江永縣，是世界目前唯一的女性文字，先后被列入中國檔案文獻遺產(chǎn)名錄和中國首批非物質(zhì)文化遺產(chǎn)名錄，并以“全世界最具性別特征文字”收入《吉尼斯世界紀錄大全》。
女書由女性創(chuàng)造，在女性間流傳和使用，以女性視角描述她們的生活。按今人的理解，它就像閨蜜間說的“悄悄話”，它被呈現(xiàn)在女子的紙、扇、巾、帕上，因為其“人死書消”的特性，又給它增添了幾分神秘與稀缺。
母親節(jié)當天，“甜桃”還設立了《女書是天上流淚的星星》觀影會。這部50分鐘的紀錄片，同樣出自一名“00后”永州女孩——導演、視覺藝術家陳雨露。她的個人展覽《女書是天上流淚的星星》今年3月在南昌開幕。
“女書是天上流淚的星星”，如此動人的表述，其實出自女書傳承人胡欣的奶奶之口。
影片圍繞三位女性展開：
敢愛敢恨的何艷新老人總是說“女書是沒有用的”，她悲觀地認為，當下依然是男權社會。
胡美月則和何艷新完全相反，她細心，能干，被女書的“三朝書”規(guī)訓成了一個傳統(tǒng)持家的女性，她的工作是在女書學堂教女書。
義靜鳳和以上兩位不一樣的是，她不識漢字，不是女書傳承人，卻經(jīng)常唱著女書歌曲來慰藉自己。
片終，老奶奶一邊揮舞著鋤頭，在田中勞作，一邊吟唱著溫柔的女歌。盡管逐漸黑屏，她的歌聲依舊延續(xù)，婉轉(zhuǎn)低回，但一直都在。
?“這部影片很好地為我們展現(xiàn)了永州地區(qū)的女性處境，為什么這里會有女書。”甜桃美術館的主理人黃恬是中山人，但女性主義一直是她關注的話題，該館的首個展覽，即是為女性發(fā)聲的《你女仔人家來噶！》。她觀察到近年來女書在網(wǎng)絡上的話題熱度。“第一次見到女書，便被它靈動娟秀的氣質(zhì)所吸引?！薄段疑詯偧骸贩路鹋c“甜桃”的首展形成跨時空的對話。
乍一看，女書字體纖細，像樹葉、小鳥、像女子婀娜的身姿，但它其實柔中帶剛。同樣，女書歌聽來溫情脈脈，卻富有張力，體現(xiàn)了女性自尊、自強、自立的堅韌。這與當下的女性主義立場不謀而合。懂得女書的人已不多，但它始終在大眾文化的視野若隱若現(xiàn)。很多人從中韓女明星合拍的電影《雪花秘扇》中聽說了女書，但依舊對它有著諸多疑惑。本以為女書很小眾，沒想到“Z世代”對它興趣漸濃。記者在甜桃觀展時遇到特意從珠海趕來的一對女大學生，“此前看過一些影片”有一位甚至自學了一點女書。在網(wǎng)上也販賣有各種女書文創(chuàng)。
《我生以悅己》由4月3日持續(xù)至5月19日，該展覽除了有大篇幅的內(nèi)容介紹女書的歷史，播放非遺傳承人的紀錄影片，還特設了互動環(huán)節(jié)，讓觀眾親手書寫女書和拼貼扇制作。現(xiàn)場有關女書的字典與書籍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人們拓展女書的知識。
將女書寫在身體上
如果說，陳雨露的作品魅力是基于紀實的震撼，另一位參展藝術家陳嘉奕則給人帶來許多遐想。 她早年畢業(yè)于中山紀念中學，在英國愛丁堡藝術學院文學碩士畢業(yè)后，憑“全球人才藝術家”認證，扎根英國，在當?shù)嘏e辦了多場行為藝術表演。
一段行為藝術影像中，陳嘉奕身材高挑瘦削，穿著一身中國旗袍配黑色打底褲，腳踩馬丁靴，以流利的英語與外國觀眾講述女書的來由，她不時蹲下，在他們手臂和掌心寫下女書字體。
從前，女書的書寫工具是竹篾或木棍削成的棍子筆和鍋底的煙灰，寫在地上。女人們以膝蓋作為桌子，用手指寫在手掌上，代代相傳，一代又一代的她通過手掌、通過女書，讓女性之間緊密相連。
?“受此啟發(fā)，我手握著另一個她的手掌，掌心展開是一個女字?！标惣无韧ㄟ^微信與本報記者談及創(chuàng)作理念。當旁人問她在寫什么，她回答：“我在寫你，寫我自己，寫一些消失的女性?！?她也在男性身上書寫，“因為所有的生命都源于母親?！?/span>
那些身體上的女書，如刺青，釋放出唯美與疼痛的意象?！八龑⑴畷鴮懺谧约旱纳砩希谖铱磥硎且环N很有力量的呈現(xiàn)。” 黃恬說。陳嘉奕這次與“甜桃”的合作，源于她回國在江永女書村的實地調(diào)研。她以照片呈現(xiàn)了那里手工制作的《三朝書》、風中搖曳的“?！薄⑴畷鴤鞒腥烁咩y仙奶奶的孫女胡美月、以及女書博物館的每一位傳人及工作人員。
“每一個人身上都有很多很柔軟的故事， 我希望讓世界看到更多關于中國女性的故事，讓更多的她，去聽去看去闖?！?陳嘉奕說。
閑聊中得悉，陳嘉奕的高三是在中山度過。中山是她父母早年打工的地方：石岐的云吞面、雨天的紀中、自動上岸的野鴨、逸仙湖的漫天星光，都是少女時代的她在緊張學習之余所感知的“小美滿”。“祖國高于一切，才華貢獻人類?！奔o中的校訓一直鼓舞著她，如今的她，正以藝術為女性崛起發(fā)聲?！拔疑詯偧骸?，同樣是她的人生箴言?！拔覀兪亲约旱男切?，用女書寫下自己的璀璨星河?！?/p>
在她的紀中校友黃恬看來，過去的女性，以女書為傾訴，獲得勇氣與慰藉，今天的女性，仍需要面對各種生存困境。在展覽的帳幔裝置中，她將女書的“女”字印在薄紗之上，任鮮紅的大字隨風飄揚，宛如張開手臂的一個“她”，躍然而起，無畏虛空。
【出品】中山市海外傳播中心?
【編導/采寫】記者 廖薇?
【攝制/后期】記者 劉萬杰?
【圖片】記者 劉萬杰 廖薇
【設計】陳思理?
編輯? ?廖薇? 二審? 謝瓊? 三審? 林志強
